涂蓝埙在那里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张小槐。

和如今已经变成半疯的张小槐本体一样,张小槐这一块被抽走的灵魂也不正常,作思考者状,虚坐在半空中,但胀气鼓起两腮。

刘茂盛还很快认出了杨大志,杨大志正常多了,见到刘茂盛就抱头痛哭,他长得很白,有一张冰箱似的方脸,边哭边说:“老刘啊,我还没投胎呢,就被人装进骨灰盒了,哇哇哇呜呜呜。”

涂蓝埙还在这约莫七八个灵魂里找到了马青年的,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扫视,好像在找丢在什么地方的财宝。

“怎么把他们送回原位呢?”涂蓝埙问。

黄金镜子早就被拷问出名单,如今一一对上,这七个半灵魂里有四个半是他的业绩,剩下三个应该来自铜猞猁和人肉果。

不用涂蓝埙等人出面,杨大志早就把他的“盒友”们打听得清楚,原来这些魂儿里有复活需求的只有张小槐。

剩下七个灵魂,肉身早都死透了,想回也回不去。于是有四个当场提出去投胎,其中就有那个马青年,他连家都不惦记回,涂蓝埙想起他母亲当时哭到晕倒——哭晕也没忘问警察要那面金镜子的场景,心中滋味不免怪异,于是表情越发冷漠。

四个鬼肩并肩消失在他们眼前,剩下的三个包括杨大志都挠了挠头,各自往生前家的方向去了,走时还约定三天后回这里重聚,他们竟然在盒子里处出了感情。

只剩一个张小槐,不,半个。

他不出声,没有智力的样子,也不打算挪窝,到底朋友一场,涂蓝埙忍不住拍了拍他,虚的,她说:“张小槐啊,你要不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呢?”

张小槐坐在原地不动,嘴巴仍鼓着,一言不发。

涂蓝埙失去耐心:“你为什么不说话?”

张小槐两腮瘪下去,很不耐烦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吗?因为我是鱼,你家鱼会说话啊?”

说完,他继续鼓起两腮冒充鱼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