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一直没有婚配,他的心脏不太好,每当入秋的时候都要病一阵子,于是小长假不久后的星期三,他没有课后多留汤伟宁和汤鹏安,三人各自回家。

那天下着雨,泥腥气溅在白鞋上,汤伟宁和汤鹏安拿的是徐老师的伞,都很厌恶,汤鹏安起头要把那把伞扔进垃圾箱,他一向是兄弟中敢于做决定的那个。

但绕过一堵墙,他们看见徐老师的自行车在下水沟旁滑了一下,后者摔倒在地,半张脸没在积水坑中。

更令人高兴的是,徐老师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手慢慢从撑地状转而捂住心口。

他看见他们了,手指爬动着伸过来,像是要隔着三四米去抓住少年泥污的白球鞋,徒劳而已。

两人中有一个忍不住向前动了下,又被另一个抓住手腕,动的那个是汤鹏安,拦他的是汤伟宁。

“走啊,哥。”汤鹏安小声说,雨越下越大,拍碎他的低语,“站这干嘛,要么扶他起来,要么咱甭管他直接回家啊。”

汤伟宁牢牢抓住汤鹏安,表情看不清楚,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两个字:“站着。”

汤鹏安急了,“站着算怎么回事?”

汤伟宁没看弟弟,眼神死盯着还在蠕动的徐老师,重复:“站着。”

于是两人以拧巴的姿态站在那,遍体冰凉,站到雨大到打在身上有股暖意,站到徐老师不再蠕动,睁大的眼睛倒映着昏暗天光,十分钟,一眨不眨。

汤伟宁走向那具尸体,从徐老师裤腰侧面解钥匙,手抖,解不下,汤鹏安做梦般挤过来,三两下帮他扯一把,能开单身教师宿舍的那一把。

“我们半夜绕过门卫进了学校,找到那些照片,都烧了。”汤伟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