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下脸颊旁的尖角,被磨挲过无处的坚硬的外壳十分硌手,但最近似乎消减下去一些,身上的虫纹也是,正在逐渐褪色。

再这样下去,外面那些研究员就会心满意足,得到自己想要的数据。

赛摩面无表情地前进,终于在一颗树下发现雄虫。

他的视线穿透林间斑驳的光影,那个蜷坐树下的身影仿云朵凝结而成。

雄虫垂落在肩膀发丝泛着初雪消融般的冷白,发梢却奇异地晕染着蜜金色泽,像有人把夕阳最后一缕光揉进了他的发尾。

此刻他正孩子气地拱起背脊,指尖戳弄着滚落在地的果子。

阳光穿透叶隙为他镀上流动的金边,却照不穿那层笼罩在他周身的、瓷器般的易碎感。

赛摩的呼吸停滞片刻,踩在掉落的枯叶上,发出一声脆响。

尤金转过头,看见是他,开心地站起身,挥舞双手:“你来啦!快过来看这个!”

赛摩依言走过去,看见地上掉下的那颗果实,还是青色的,但并没有哪里不同。

“你看它好圆啊。”

尤金发出感叹:“像珍珠一样圆。”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青色果实,嘴角翘上天,“拿回去放在床边,它会不会发芽呀?”

“应该不会,离开土壤它只会腐烂。”

赛摩看见果实上粘着的泥点,很想将它从雄虫的手上拍掉,手指无意识的捏紧。

“那好可惜,就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吗?”

尤金情绪低落,将果实攥在手里,失望地说:“我想他一直这样。就像春天,我不喜欢冬天,我喜欢春天。夏天也不好,夏天太热了,春天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