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得很认真, 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奇怪的、无意义的声响。
捡着捡着,蒲公英自娱自乐地开始唱歌, 没有一个音节在调上,胜在声音像清泉。
歌声飘进赛摩的耳朵里,让他不由眯起眼睛。
蒲公英越唱越高兴,甚至跳起来蹦跶了一下, 惊动羊圈里的羊咩此起彼伏地咩起来,响动不断。
蒲公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捂住嘴巴,惊慌地四处张望,脑袋毛茸茸地转来转去。
动作弧度很大,赛摩也终于借助月光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的心脏猛缩,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
更让他无法控制的是逐渐加速的心跳。
蒲公英有一张纯净到在黑暗中显得突兀的脸,他只是站在那,却让人生出不适感。
因为他不应该待在这里,他更像是从云端下来的天使,脚下应该铺着厚实的毯子,防止脚心硌出红印,衣衫应该是最好的绸缎,而不是带着污迹的布料。
粗麻布裹着的身体不合身,领口留出大大的空隙,能盛进月光,衣襟磨损处露出瓷釉般的肌肤,让人想起教堂彩窗上即将碎裂的天使像。
浓密的睫毛像蒲扇,尾端下垂,抬眼时几乎显得吃力,眨眼时莫名惊心动魄。
他站在月光下,无声地掀起风浪。
赛摩的呼吸凝滞,另一种不解逐渐浮现而出,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胸膛中的心脏越跳越快,急切地想要跳出。
精神攻击?
赛摩艰难地移开视线,疯狂思考现在的情况,但愈来愈强烈的精神波动让他想要离开屋顶。
于是,他没有多加思考就站起来,年久失修的仓屋立刻发出一声承受不住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