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前往北雁关的将士名册和监军文官昨日就已经拟定好了。”年轻的皇帝亲自下阶,略有些遗憾地告诉他的先生,“虞将军明日启程。”
文慎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拟定好的名册,只要陛下一句话,马上可以再改。”
“不必再改。”
虞望没有看向文官之首,而是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声音沉稳而薄情。
文慎怔了怔,掌心的玉笏几乎被一阵蛮力捏碎,他内心深處不愿意承认哥哥又想把他抛下,便强迫自己忽略虞望的话,继续进言:“飞虎营其中三部分归微臣统辖乃是先帝嘱令,微臣却因久居京师无法尽到统辖之责,如今恰逢虞将军率兵北上,于情于理,微臣随军都是天经地义。”
“臣请陛下念在昔日情谊,念在当下局势,听臣微志,允臣随军……臣感激不尽。”
这是文慎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他说话。他和文慎是师生,也是君臣,可文慎身上自有傲骨,哪怕最初从一个小侍郎做起,都从来没有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态。刘珉透过珠旒,沉眉注视着文慎偏执而冰冷的脸,他不明白,虞望到底有什么好,好到可以让他把一切都抛弃掉。
“如果没有别的事要禀奏,今日就先退朝吧。”刘珉没办法拒绝他,却也不愿意答应他。
在这个问题上。他和虞望的意见竟出奇地一致。
北雁关太凶险了。
文慎从未随军离开过京城,更别说是那样荒远蛮凉之境,飞虎营行军速度极快,虞望身为主帅,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文慎身边,乱军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战场上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致命。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