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打量那边的“活人”。
走在数具尸体最后的家伙裹着宽大的斗篷,兜帽之上还盖了个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很低,仅露着半截带青的苍白下颌。
有点尖,唇上不红,发着紫色,许是冻的。
这湿哒哒的天气走夜路确实很冷,遑论手里还控着尸体。
发皱的土黄色符纸破破烂烂地粘在每具尸体的前额,赶尸人走得不快,偶尔张口念着什么,没出声音,但每次念完,尸体都会小幅度晃一晃。
她看起来个子不高,斗篷下垫了许多衣服,撑得整个身体乍看还算壮实。
但根据冥兮瞄到的一小截手腕来看,这个家伙应该挺瘦的。
倏地,有风来。
是阵带着戾气的诡谲阴风,刮着竹林密叶发出磨骨一样的涩响,赶尸人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声音,惊得踉跄了一步。
她手里用荧光丝线把控着的尸体也跟着摇了一下,本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其中一个死人脚下绊到了粘腐的青藤,走下一步时另外一只脚又踢到了卡住的那一只,当即失衡往前一翻,撞向了另一具尸体。
赶尸人大惊。
她抬手甩起一张符纸就要点燃,却还是慢了一步,又是一阵怪风呼过,卷起一些落叶往尸体脸上拍打,前面本就已在乱翻乱撞的尸群集体失了秩序,藏在颈后的荧线齐齐崩断。
腐肉被细丝刮扯着剥离了尸骨,飞出去时还带着溅落的血沫,看得冥兮直皱眉头。
“噢,发疯了,尸体。”她笑着转过脸看向霁雾,“那个风不对劲?”
“嗯。”霁雾没打算管,那个赶尸人大抵能保护好自己。
至于那风,带着怨气,不太干净,在这种地方出现也是应景罢了,她们一路上看到不少的坟墓堆在四周,此处本就属阴,入夜有异也是难免。
霁雾眼下修为俱损,又带着惯爱惹事的冥兮,有时候不出手反而是一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