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草长莺飞,柳树也抽出了嫩芽;新发的柳叶是浅淡的鹅黄色,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出来柳条上是否长出了柳叶,只能看到柔韧的柳条将一只只葫芦牢牢绑住。
葫芦约有尺长,清一色的姜黄色,被柳条拦腰绑住;奇怪的是,明明没有风,那些大葫芦却一个个不住地颤动,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葫芦被从中间一剖两半,变成了两只瓢;再仔细看去,还能从两瓣瓢的缝隙中看到不住张动的羽毛——
那是放在其中的鸽子。
这便是射柳——
柳条被射断,葫芦一分两半,被安置其中的鸽子便展翅高飞。哪只鸽子飞得最高,谁便是优胜者。
就在一刻钟前,端坐高台上的年轻帝王许下了承诺,今朝射柳夺魁者,皇帝会满足他一个愿望。
虽说此番参加射柳的,不是勋贵家的子弟,就是锦衣卫里的属官,无论哪个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在场的众人依旧心潮起伏——
这是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想着即便不能夺冠,也要好好地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只除了季松。
季松双臂环胸,懒洋洋地靠在一株径有尺粗的柳树上头。
此番皇帝来了兴致,底下人自然用心,参加射柳的清一色穿着飞鱼服,季松也不例外;狰狞的龙首攀过他肩头,越发显得他肩背横阔,又被实束的革带紧紧收成一束,经由曳撒裙摆散开,又露出下头的皂靴,将他身条的高挑劲瘦显示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