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两人正在吵架、季松声音也中气十足,甚至还很欢快,但是……
但她确实喜欢他啊。
她是讨厌季松赌博,又不是讨厌季松。
沈禾皱眉想了想,一把将汤婆子放到了侍女手中:“田田,你拿着汤婆子暖暖,我出去看看。”
田田低头笑。
田田也是沈家送来的姑娘,名字出自“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还是沈长生亲自给起的,跟着沈禾也有十来年了,自然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她给面子地皱眉担忧道:“好啊好啊,姑娘快去看看,免得姑爷真的被打坏了。”
沈禾假装听不懂田田语气里的戏谑,三两下就跑到了门口,毫不迟疑地打开了屋门——
正好瞧见季松左臂撑在屋门侧的墙上,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了动静,季松笑吟吟地抬头望着她:“苗儿总算舍得出来啦?”
沈禾下意识去打量季松——
他身上的腰带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外衫松松披在身上,胳膊也没在袖子里;他面容并不显得苍白,甚至有些红润,眼睛也亮晶晶的,里面满是笑意。
见沈禾紧张地打量自己,季松放下手臂,脚步轻快地上前两步,手还不规矩地去摸沈禾的脸。
沈禾下意识后仰身体,避开了季松的手。
季松有些惆怅。他垂了手轻笑:“苗儿,为夫挨了好大一顿板子,这会儿皮开肉绽,疼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要不,你跟我回主屋去睡?”
“刚好替为夫涂药。”
沈禾咬咬牙,再咬咬牙。
他这副不知羞耻的样子、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这样身轻如燕的行动,哪里像是刚刚挨了一顿板子的人?
可见季侯爷虽然确实打了他,但毕竟心疼儿子,这顿板子也没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