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进院子,季松对着首位之人深深一揖:“学生来迟了,还请夫子责罚。”
首位上,网巾道袍的老人拈着尺长的白胡子笑:“你的差事做完了?”
季松直起身来笑:“做完了。劳夫子费心,倒是学生的过错了。”
“什么错不错的,我六十寿宴,说这个晦气。”薛老先生拈须而笑,胡子被晚风吹向一侧,“快入座。”
季松笑着称是。
薛老先生是京城有名的大儒。他一早中了进士,一度在国子监任讲职,正巧教过季松。
薛老先生不爱繁文缛节,更不爱名利,因此此番过寿,只找了亲友学生聚一聚,勉强凑够了五六桌人。
也因着这日天气凉爽,薛老先生索性让人在院中摆下桌椅,在晚风中一并吃酒。
季松自然与薛老先生的其余学生坐在一处。他们这些勋贵子弟大多在国子监里读过书,又往往在锦衣卫里有一份差事,自然交情不错。季松尚未走到桌前,就有人起身来迎他,另有三五人空开位置,将季松围到了中间:“五哥来迟了,过来受罚!”
“自是当罚。”
季松并不逃酒,走到座位前没有坐下,就接过了旧友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连饮了三杯,旁人才准他落座。先前季松在辽东待了六七年,今年倒是他们这些学生头一次凑到一起给薛夫子贺寿,酒桌上气氛自然热烈;一连饮了好几轮酒,人人酒到半酣,话题自然就被引到了国事上:“五哥,陛下几时出兵?”
国之大事唯戎与祀。出兵何等大事,自然要满朝上下一并动作起来,该准备粮草的准备粮草、该修缮兵械的修缮兵械、该祭祀天地的祭祀天地。
热热闹闹地动了好几个月,出兵这事,但凡稍有心些都能注意到。
瞧着周围热切的眼神,季松失笑:“我一个小小的千户,如何能知道这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