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静默中,他都似乎看见越昙七窍流血的惨状,满是不甘的眼神。
她就支着腿坐在前方不远的地面上,侧身背对着他,发髻散落,法衣褴褛,血迹大片大片地渗透了满身,从上到下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逆着光,便看不清面孔。像只扑火失败的断翅飞蛾,颤着羽翅,却迎着火光。
他的丹田里,好像也有无数只飞蛾正在挣扎。
越昙怀中抱着那柄她总是珍而视之不肯放下的长剑,慢慢擦拭着它,像无数个以往那样地长叹一口气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年之事各有难处,我不怪你,真不怪你。
沉默许久。
她说:
你别再想了,回不去的。
……
……
息川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乌血,腥甜之气盈满胸腔,成了浑身上下唯一重色,醒目无比。
他来不及细想,似有所感,先起身快步走到剑架之前。
那里端放着一柄无光的长剑。
八百年前,两位魔尊一死一封,他忍耐许久,才终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闯入魔域。
那里早已一片空无,他最终只带回了这柄遗剑归翦。
随着剑主的身死,归翦剑中的剑灵同样封闭了自己,再无声息,如一死物。
息川伸手。
尚未触碰到,便听见极轻微的一道声响。
在此静静摆放了已八百年有余的归翦剑应声断裂,从内而外,寸寸碎为了一地残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