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把信收好,苏木抓起几片落叶,迎光朝他们小跑而来。
“杜仲,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狗皇帝杀了杨闵吗?”郑钰叹声,“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杜仲张开手,让苏木扑到他怀里,“赵贺以杨家人的性命倒逼杨霄,一旦杨霄起兵,第一个被杀的,就是他的家人,杨闵不会让他这么做。”
先前不是没想过暗中带走杨家人,然而赵贺早就着手暗中监视杨家,这一步棋,他已经下了许久。
杨闵的部下全在西北,这些年为打消赵贺的疑心,在上京城,除了他们这些好友,杨闵并不怎么和其他官员来往,先朝一众老臣又被赵贺削杀殆尽。于此情形下,杨闵在朝中的势力几乎没有,而一旦杨闵有所动作,赵贺会第一时间以杨家人做胁迫,杨闵不敢赌。
“杨闵不会放弃他家人,他不愿,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若要起兵造反,杨闵从十八岁起就在战场上生活,比我们都清楚战争会给百姓带来什么,他不愿黎民承受战火之苦。”
杜仲也曾见过战火纷飞,尸骸遍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之景。杨闵见过的比他们还要多,这些年,他都是在战场度过,他此生所愿,也不过是想护佑百姓安宁。若这战火因他而起,杨闵不会心安,即使赢得了战争,夺了皇位,他这辈子也不会安稳。
“说来说去,还是逃不过一死。”郑钰越想越恼火,“真是应了那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去他娘的狗屁君臣,狗皇帝做事这么绝,也不怕遭报应。”
杜仲沉默,苏木把捡来的叶子放到他手中,离了他的怀抱,往人群中跑去。
许久,久到月色隐去,清风寨人早已进入梦乡,杜仲和郑钰仍是坐在前院廊下。篝火散去,炭火熄灭,归于灰烬,久到天色逐渐泛白,杜仲看着手中的落叶,轻声道:“郑钰,我想回到从前了。”
从前他跟着老道,没有离别没有生死,没想过会和老道有分开的一天,老头也没说过哪天会走。后来,老道士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回道观,就把他抛下了。那天,他像是回到五岁那年,和大伯母分开,跟随老道离开杜家。当时他还小,记得不多,离家的事还是老道士跟他提起,他才知晓。
后来他习惯了离别,总是从各个地方离开,和认识的人道别,但人活着,总有一天还会相见,不管天涯海角。
可这次是要面临死别,杨闵躲不过,他接受不了。
回到从前,就不会有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