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留个全尸,不必问斩于市井街头,由世人谩骂。”
杨霄捏紧酒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却不得不谢恩。当晚去死牢之前,他去了趟相府,府里的下人都已遣散,只剩下跟随多年的老管家不舍不弃,还有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那一个月,张相无时无刻在为张少昀求情,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本来还硬朗挺直的身姿如今微微佝偻,头发也白了大半,灰白暗哑。张夫人大病一场,原是圆润福气的相府夫人,短短一个月,消瘦苍老,泪流干了,人也失去了往日的笑脸,见杨霄来,握住他的手再次痛哭。
张少昀被赐死那日,张相和夫人也被迫告老还乡,当即离开上京,永世不得回归,就连最后一面,皇上都不让他们相见。杨霄将二人送出城,把张少昀交给他的玉佩,交还给了张相。
“霄儿,少昀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张夫人抓住玉佩,无声落泪,“哪怕一句也好。”
张少昀被关在死牢,张相他们不得前去看望,张夫人苦苦哀求都没能见上一眼,自然连话也说不上。
“夫人,张相。”杨霄不忍,“少昀,少昀他说,让你们好好活下去。”
“我的儿啊。”张夫人悲痛万分,“没有你,娘怎么活啊。”
张相默默流泪:“少昀,是我害死的,是我一手铸就了这一切,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儿。”
张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几次晕厥过去,杨霄当时并未留心张相的话,二人如此悲痛,他张了张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觉自己言辞从未如此匮乏,找不出一句宽
慰言语来。骨肉至亲之间的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任何文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