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周奎眨巴着眼睛,懵懂,见大家都在笑,意识过来,“禾哥,是不是你惹你娘生气了?”
赵禾笑容停滞在嘴角边,须臾,恢复如常:“对,我惹她生气了,她一气之下跟我断绝了关系,所以我就跑来清风寨了。说起这个,我娘弄的糕饼那是一绝,酥软香甜,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如果还能吃上一回,死也值了。不过估计她老人家已经死在我前头了。”
这里的人,除了周奎和了尘,其他人都知道赵禾来清风寨的真实原因。当年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小到大的朋友因被官差诬陷迫害而死,他气不过,拎了把砍柴刀替朋友报了仇。他娘为了他能活命,又得保住其他家人,硬是跟他断绝关系,把他赶出家门。
赵禾就这样来到了清风寨,杜仲欣赏他为朋友出头的勇气,私底下去帮他查,家里人都安然无恙,他也就安安心心住下。
“呸,快呸,不吉利。”王现听到这话,朝他背上来了一拳,赵禾猝不及防往前倒,用手撑住,正想问王现这拳啥意思,就听到他说,“哪有这样诅咒自己娘的,今晚你得好好跟了尘念半个时辰经,给老人家祈福。”
赵禾被拍了脑袋又被甩了拳头,一时无语,早知道不讲了。寻思,这话听着确实有些不孝,他朝了尘道:“那今晚,就麻烦了尘了。”
“不麻烦,不麻烦。”了尘摆手,应下。
伴着雨声,在大伙的催促下,赵禾又想起了些关于他娘的事。不外乎都是家长里短,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生死逃亡的土匪来说,说是鸡毛蒜片也不为过。
就是这般不起眼的小事,却引得大家争论起来,连一向在他们中最为稳重的张鹏都撩起了袖子。
“我家那老头子,揍人才叫狠,那棍棒抽在身上,我都能听到骨头说疼。”张鹏说起时,在场的好几个都默默往后退,仿佛是听到那棍棒挥在空中发出的咻咻声,连忙躲避,而脸上的痛苦之色,又似乎是感受到曾经那骨头裂开般的剧痛。
“我爹也狠,不过最凶的,还是数我娘,那是比青安山里的吊眼大白虫都要可怕,吼一声,我都得脚后跟砸着屁股跑。”王现附和。
周奎听着有趣,他没被打过,纵然是调皮,杜仲最多也只是笑说一句臭小子。后来清风寨被剿,他也没了任性放纵的资本。他往前靠近,剩下的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着说起往事,都在比谁小时候活得最惨,你撩起衣袖,我卷起裤脚,寻找昔年父母在其身上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