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面色发白,唇无血色,双目赤红,一目不错地盯着榻上那位脖颈勾着优美弧度的人。
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知来人是谁,沈蓁蓁手中绣虎头帽的动作未停,哑声道:“石玖可有回话?郎君有消息了么?”
这句问话显然是在问她,锦云沉默片刻,眼眶发热地笑着道:“有的。”
沈蓁蓁蓦地抬头,“什么消——”
在见到床边人时,她的话戛然而止,微张着的嘴半晌没动。
萧衍一笑,“蓁蓁,我回来了。”
沈蓁蓁先是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再是看到他血滞斑斑的胸腹,她目光一顿,整个人停滞片刻后,刷地就将手中初具模样的小鞋子朝他掷了过去。
她红着眼,颤着声,声色娇娇软软,语气却是极为凶悍:“你还知要回来!你怎么不干脆就死在外头?你这个混蛋,滚出去!你滚!”
家教森严的小娘子破口大骂,她口中这样说尤觉不解气,拿起身旁的枕头就朝萧衍身上扔。
似从窗牖处飘来了一股尴尬的风,毫无温情,锦云十分有眼色地默默退了出去。
见沈蓁蓁如此,萧衍明白,这是因她心中存着他背着她去以身犯险而来的气,便接过她扔来的东西,走进床榻,缓缓坐到了床沿。
他今日在宫中醒来,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沈蓁蓁会担惊受怕,会惊惧难安。
想到了二人在放风筝时,沈府奴仆急急跑来,告诉她沈老太爷去了时,她那停了半晌后惊慌失措的模样。
萧衍将枕头若无其事地给她放回原位,看了眼他手中方才接过来的陌生的、颜色艳丽的小东西,俯身盯着妻子的眼睛,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