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内侍走后,贴身嬷嬷替祁皇后松肩,不禁问道:“圣上如今除却上朝,日夜不出寝宫,殿下可要去劝劝?”
这是在说文帝夜夜笙歌、日夜操劳,不重龙体的做派。
祁皇后轻笑道:“皇儿故去,本就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我已是皇后,只要不参与任何一方,明哲保身,谁人坐上位不尊我一声太后?何必管那些不该管的。”
年少共同经历过何等风雨,作为妻子,她也不是没为文帝倾尽心血过,换来的又是什么?只余两看生厌。
她没了对谁好的心思,丢了年少时那个傻乎乎为谁不顾一切的自己,如今只剩麻木。
几十年夫妻,没人比皇后更了解文帝的性子,祁皇后命人备赏赐后,幽幽道:“如今他老了,犹豫不决、赏罚不明的做派倒是愈发突出了。”
临近开春,长安却又下了一场雪,天地灰蒙,细雪飞舞,盖住一城喧嚣。
秦王府的开支越来越大,用完宫中赏赐,看着本就分封不多的田产,李晤思来想去,唤来了方挺,“崇仁坊那头,开挖罢。”
方挺得令,召了一队人马,低调地去了崇仁坊。
静月轩中,同沈约做着功课的沈霏霏不经意抬眸,看见室外飞雪,激动道:“姐,又下雪了!我们能打雪仗了!”
沈蓁蓁没说话。
她拢了下披风,站在窗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口堆叠起的郁塞越来越厚,如满天雪粒压着竹叶,愈发沉沉。
萧衍曾在骊山的冰天雪地里说,此生不负卿。
那日雪厚至膝,他非要带她观看骊山晚照奇景,即使踩着他的步子往前走,她的脚依旧陷在了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