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永拉过柳氏的手,放在拐杖上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看着满头白发的妻子,弯唇笑了起来,笑容里几多不符合他当下年纪的傻气。
见他如此,付氏记起年少郎君那双纯粹的眼,时过境迁,恍然若失,付氏跟着车永笑了起来,却是多了几分苍凉。
“夙夙。”
车永凝视付氏,亲昵地唤她的小名,本就湿润的眼变得微红,在付氏动容之时,他再拍拍她的手背,“你先回屋,我再将调制好的一味药给殿下送去。”
付氏面容一僵,有些惊讶:“都这个时辰了,不足一个时辰便要闭坊门了,还要出去么?”
车永点头,“坊门闭之前应该能赶回来。走罢,送我一程。”
付氏狐疑地看了车永几眼,到底还是陪他出了研药房,看他抖着手缓缓关上房门。
在车永出院门的当口,付氏看着他消瘦的背影,温声道:“老爷,早些回来,我给你留灯。”
车永顿了下脚步,没回头,杵着拐杖出了门。
时至今日,他心中意外地平静无波,就像等这一日许久般,有种终于等到了的轻松感。
车永的养子车季行到付氏身边,不解地问付氏:“阿耶喝了不少酒,怎这么晚了还出去?”
付氏勉强一笑,道:“还有个老病患等着他。”
车轮麟麟,在秦王府门停下。
风雪密布,强劲的北风萧萧,吹到檐角悬挂的灯笼上,那灯笼在风中摇摇摆摆,欲灭未灭,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