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疑惑中,谢穆被萧衍的前进迫到后退一步。
几人互相行礼后,李灵红着脸,低声说明来意:“听闻沈娘子在谢三郎你这处,我想问问,我今日能同她一起歇息么?可以的话,劳烦谢三郎屈驾,去与我三哥同住一宿。”
李灵说话时,萧衍与沈蓁蓁的视线相接。
小娘子神色一变,极快地垂下了眸子,快得他差点没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
那是极强烈的失落。
萧衍皱眉。
沈蓁蓁一个未婚小娘子,不顾清誉地歇在郎君屋中,她还理直气壮了?
屏风后热气上浮,她腰间玉蝉也已解下,腰带中间原先的蝴蝶结现下是个普通结,这是重新系过的缘故。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再晚一些到,沈蓁蓁就在一个少年郎君的房中沐浴了。
别看萧世子静默地站在屋中,面色淡至无波,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眼睫盖眼,目光黯黯,胸闷如巨石压住。
今日才经历过沈蓁蓁出事那灭顶的恐惧,才意识到,自己心中藏着的,那对沈蓁蓁独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何物,转眼功夫,沈蓁蓁就给他如此一击。
沈蓁蓁当真喜爱谢三、信任他至此么?
这位郎君才不过十八岁而已,她说过不会嫁他,但她与他仍旧如此亲密无间……
将旁人与她的关系,衬托得何等生疏。
萧衍脸色一沉再沉,转身即离了屋,立在檐下,抬头望,月在长空。
他身形顷长高挺,月色银渡他身,无端将他周身染出一股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