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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沈时秋背着手,在屋中团团转,补充道:“这是在暗示山东士族的几姓人氏!几位宰相先列要编入〈姓氏志〉里的一等姓氏,分别提了关中士族、山东士族、河西士族、江南士族等几地大族,提到其他几处的族姓时,圣人都没睁眼,偏偏、偏偏就提到清河崔氏时,圣人将手中掌珠‘啪’一声儿搁在了御案上。哎,这还不够明显的么?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啊,哎……”

张氏紧张问:“你这消息可准确?崔氏可是咱们山东士族的首姓了,它都不能被列为一等姓氏的话,那咱们沈氏岂不是……”

沈时秋愤愤地“嗬”了一声,“崔艺之的消息,是齐挺暗中透露给他的!齐挺是黄门侍郎,便是参与此次〈姓氏志〉编撰的宰相之一。”

怕眼前两个女子心存侥幸,沈时秋又道:“当初先帝建大魏起事时,战乱中,那崔艺之曾救过齐挺一命,二人私交情同手足。消息绝非是假的。”

沈蓁蓁思忖片刻,问:“叔父,不可能空口白牙就将当下的姓氏分出各个等级罢,崔伯可有说,二殿下与圣人的意思,是以什么作为划分标准?”

“对对对,总有标准的。”张氏附和。

沈时秋停步,侧脸过来,深深看面容镇定的沈蓁蓁,心赞她聪慧,言简意赅地叹气道:“原话说是:‘择取今日官爵的高下,而定等级’。”

记忆回拢,沈蓁蓁放下手中茶盏,颓然地躺在竹簟上,眼中空茫地望着房梁,幽幽叹出一口气。

他们沈家嫡系一脉,本还算高官的祖父、父亲皆已故去,如今叔父不过是个五品官,而沈霁尚未入仕,真正属于“青黄不接”之时。真按为官等级来划分的话,不就是活活将沈氏从一等,降为二等,甚至三等氏族么?

一旦如此,远的影响暂时不说,就说近处的。

她和沈婳皆已及笄可婚嫁,原本在这长安城人们心中,不论沈氏郎君们的官阶如何,但沈氏始终是百年传承的优秀士族,家中女子的婚嫁从来只易不难,说家家争相求娶她们山东士族的女子也不为过。可如若这姓氏被降级,在门当户对的观念中,她们沈氏女再攀一等姓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