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端坐在竹簟上,手握书卷,墨发长散,肤白唇红,墨黑的眼珠缓缓滑至眼尾,看着那枚以精湛捶揲工艺制作的银香囊,半晌未动。
素雪瞧他这副架势,以为世子并不想收,便上前一步,口中说着:“要么我替沈娘子先收着……”
不料,萧衍突然张口打断她:“你去取些清雪浓梅香来。”
因前朝及大魏此朝的皇帝都有外族血统,他们皆对中原以西的民族开放而友好,因而,到了大魏此朝,与国外的贸易已是空前繁荣,长安东、西两市的外族商品玲琅满目,而其中,便有不少西域传来的香料。
中原本就有自己的香,新旧事物一起呈现,难免就从起初的对比,渐渐变成了融合。大魏国由上至下,皇族、朝臣、文人、药师、佛教、道教等人士都对香的利用热情空前高涨,这时,一款可随身携带的可装香料的银香囊横空出世,立时成了贵族女眷之间最流行的饰物。
而此银香囊,最初是沈夫人的点子、沈时华的设计。
——沈蓁蓁说的。
萧衍指腹摩挲通体镂空的银制圆球,眼前浮现沈蓁蓁那幅骄傲自满的神态。
“她们都喜爱西域的葡萄花鸟纹,我就爱桃花,‘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刚好有我的名字……你看这个花,我自己刻的,铆钉铆接也是我焊上去的,厉害罢?你要银香囊么?我给你也制一个。你要什么花色?”
“不要。”
“哦,那我给你一些我自个制的香罢。你闻,很好闻,绝无仅有。”
“不要。不好闻。”
“哪不好闻了?萧衍,你闻闻你身上的,你的才难闻!”恶趣味地将沈蓁蓁的香从香囊的内层香盂里尽数抖了出来,又将自己的香兀自塞了进去,萧衍得意地挑了下眉。
难闻,你也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