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士兵皆为之大为惊艳。
诸人怔忪中,女子提裙下车。
雨声沙沙,周遭一片嘈杂,她不受环境影响丝毫,神态安然立在伞下,面向士兵中的将领装扮者,温声软语道:“家母有疾在身,实在不便下车,舍弟、舍妹当下又正熟睡,盼郎君予以通融。若是非查验不可,还请移步亲至车厢。”
女子话毕后迟迟未有回应,士兵们皆齐刷刷盯着自家娘子看,见状,婢女虚虚一咳,态度和善地问那将领:“可要婢子给郎君开门?”
主仆皆和颜悦色,将领如沐春风,大事化小道:“劳烦掀开窗帘看看。”
车内并无异样,牛车很快就被放了行,在士兵们的注视中,重新归于夜雨里。
车厢中,沈家女沈蓁蓁(音同真)与她的婢女继续着方才中断的事,两人隔着一个小几相对而坐,一人研着磨,一人执笔勾勒着线条。
车厢靠内侧,沈夫人服药后已昏沉睡去,她一左一右两个角落里,睡着一个六岁的小郎君和十岁的小娘子。
牛车起步时的动静略大,小娘子沈霏霏被摇醒。她迷糊着眼,刚开始喊一声“姐”,还没说个甚,她姐便伸手将她身上的羊皮毯刷地往她面上一盖。
沈蓁蓁的声儿轻软,出口的话却与她手上动作一般无情:“闭嘴,继续睡。”
沈霏霏被她长姐丢的羊皮打得脸上生疼,睡意也被闷到消了去。
她揉着眼,窣窣起身,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嘀咕道:“你怎么又在画画?我们这可是回了长安城啦,往后我们有叔父可以依靠,可以领钱用了,都不用你同锦云姐姐去悄悄卖画了……”
小娘子清秀的眉目一顿,意识到他们的母亲此刻还在跟前,察觉到自己说漏嘴后,惊慌地连忙双手压住小嘴,黑溜溜的眼珠子大睁,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的长姐。
自从六年前沈父病故,沈家大房一脉就没了顶梁柱,姐弟三人与沈夫人全靠二房叔父一脉的关照。而三年前沈夫人的母亲故去,大房一脉尽数回了蒋州奔丧,岂料沈夫人又在当地染了病,身子一蹶不振,一家人不得已留在蒋州,一留便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