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宇笔直挺拔的身形微微抖动了一下,深潭无波的眸色终于有了波动,猩红眼中,泛起的是比方才与胡军厮杀时更重的暴戾之气。
他再次握紧剑鞘,直握到指节泛白。
与此同时,秦意迅速侧头注视着他,几欲开口,唇部张阖几次,最终只剩下清冷中压着怒意的一句:“叫他们回去?我俩去就行。”
上官宇眼神悸动,与秦意对视点头。
他朝面前士兵下令:“传本王令!所有人即刻整队,沿路返回!”
他说完,便提着自己的长剑,头也不回地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小道,朝望不见前景的崖底迈去。
山风呼啸而来,扬起他头盔上的翎羽和赤色战袍。
秦意看着他一往无前的步伐,细长白净的手指握了握手中长枪,眼中酸涩再起。
是,无论天涯海角,只要答朗还在,上官宇便会毫不迟疑地寻过去追杀他,即使那里荆棘丛生,即使那处万丈深渊。
秦意的回忆涌来。
那是极其悲伤的一段回忆。
——
六年前,九月,胡人犯境的战报来时,他们兄弟二人正同上官宇驻扎在凉州额济城的柳家军营中巡查。
那次,他们三人将将带领常驻都城的一支神威军在蒙西平了战乱,本是巡查凉州后直回都城,听得战报,便又携大军转道去了漠北。
柳家那位二公子柳立,先前就已定好,要从柳家军中出来,入上官宇麾下。故而那次亦是跟着三人一同出发,计划于凯旋后直去都城。柳家兄长柳肃不放心首次出征的柳立,请命一同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