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像白展轩制的多发箭驽开了弓,一箭一箭不停地射到心中,直教柳惜宁疼出了个个缺口。
她因怒火中烧浑身轻颤,努力压抑着情绪,出口的语气仍是温柔:“可王妃如此大胆,不怕他人置喙殿下以权谋私,行军还带着家眷么?且日日混迹在男子当中,于王妃清白无益罢。我…只是好心提醒。”
她话落,便见上官宇偏头冷眼看她。那淬了冰的目光如有实质,像一根长鞭,“啪”一声打到了自己脸上,疼痛万分。
她竟然忘了,她装出来的关怀或许能骗到年纪轻轻的沈忻月,却骗不了这从小见惯宫闱争斗,心思慎密的上官宇。
她不了解沈忻月。
沈忻月是心思简单、万事不愿过心没错,但她只是主动远离纷争,她不傻不笨,沈家后宅妻妾成群,错综复杂,她不是没见过那些争宠的龌鹾手段,更是听惯了女人之间明褒暗贬的算计之言。
她心中暗想,柳惜宁虽年长自己,毕竟未有实际斗争经验,使出的手段还不及继母那般水准。
她咬了咬唇肉,毫不客气地与柳惜宁开始了第一次争锋相对:“柳姑娘的关心我不需要,当年你也没少来乐苑‘关心’我,最终使得云璟认为我不愿嫁给他,还置喙他的母妃,使他与我之间平白无故多了许多生分。”
沈忻月当着上官宇的面朝她“翻旧账”,柳惜宁脸色不免难堪。
见状,沈忻月转而说起来当下:“你的担心亦是多余。我来军中并未为难云璟,是我自个进来的,没有用他的‘权’,更没有‘谋私’。我身处药士之位,尽职尽责,未因我在而使军医署遭人埋怨。唯一的私心,不过是想离云璟近一些,在他遭旁人惦记时,我能有机会提醒他,一来,他有妻有室,莫学旁人那般薄情寡义,得陇望蜀。二来,如今国患当头,莫做那因私废公之人,分心在细枝末节之事和无干之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