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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人说话,上官宇三人皆等着芒大开口。毕竟橄榄枝已然抛出去,接不接便是看对方的意向。

芒大瞧着书生那傲气中夹杂着凛然的神色,玩味地问道:“报仇?你是想手刃陈氏一族?”

上官宇心道不错,是想将那仗势欺人之人解决,嘴里却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回道:“呵,手刃陈氏一族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大鄢权门里的一只蜉蝣罢了。仇,自然要往那放任此类倚财仗势的人身上报才是。狗仗人势,打狗没用,得打那‘人’。”

说到这里秦意和余虎都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还是出自翊王,虽然是形势所迫演戏而已,可他日若是历安帝得知这番不孝不忠之词,该如何收场?

上官宇虽是以书生之见抒发对大鄢的仇视,以此加深芒大的信任,可那听起来半真半假的几句话确实是出自肺腑。

过去二十年的岁月里他不曾怀疑过自己的父皇,在他心里,历安帝决策英明,睿智爱民,受人敬仰。哪怕他也曾在北疆杀过随敌军暴乱的大鄢百姓,也只觉得是那些人受胡人蛊惑冥顽不灵,从未想过是别的原因。

而这次江州之行,他那一心向父的经脉像是突然被拨乱了几分。

沈忻月的意思,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错是在“管事的人”和“做事的人”,错不在百姓。先前他从未将责任放在“管事的人”之上,而此次目之所及,他突然有些恍然。

若不是“管事的人”愚目塞听、管不好事,“做事的人”又怎么会肆无忌惮地吃里扒外、中饱私囊?

到底是父皇害了百姓,而不是百姓咎由自取。

发自肺腑的话语既没有作假,便露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