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挣扎着退出,头顶就传来上官宇低沉中透着压抑的声音:“没人。”
虽然短短二字,但沈忻月还是听出了他的不对劲。
她从他怀中抬头望向他的脸。
上官宇的剑眉紧蹙着,那余晖印成橘红的面上冷冽,有着掩藏不住的低落情绪。
她偏头往左右看去,并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站在这里吹风赏景的人。
有些远的岸边,不多的渔船和商船停泊着,人群从海上和陆地上来回搬运着物品。她所见之人全都在辛勤忙碌,全都是衣衫褴褛。
她回想着在江州城中见到的场景——无论是大鄢的士兵,还是东真的外邦人,都拿着长刀软鞭这样的武器在街上横行。那些使她生惧的冷刀锋刃明晃晃地在眼前,“伺候”的对象却不是应该立场鲜明的彼此,而是大鄢的无辜百姓。
东真的人三两成群,端着比皇帝陛下还高的架子,对着百姓颐然气使。收钱的收钱,打人的打人。谁遇见谁倒霉。
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乞丐。遇见的第一个乞丐,她伸手给了一点碎银,而后蜂拥而上的乞丐群就能堵住半边街。那些涌来的臭味刺激着她本就敏锐的鼻子,也刺激着她的心,引得她一阵不适。
她也第一次见到那种瘦成没有一丝肉,全身只剩皮和骨头的矮小孩童,她终于深切地体会什么是瘦骨嶙峋。
自从出了成衣铺那条权贵之人才去的街,其余的巷道全是萧条破败。大多数的百姓拖着疲惫的步伐无力地慢慢走着,或许是饿,或许是累,或许两者皆是。
像她这样骑着马或是坐马车的那些人,恣意地在那条最繁华的街上享受着采买带来的愉悦,仿若压根看不见临街的那些人。
这样讽刺的对比着实教人灼眼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