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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兴到底是叶问道的旧主,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真是奇怪,旁人都在递折子劝谏陛下节俭行事,只一个封凤君的典仪,无需靡费太多,你一个隐世的高人,却反其道行之,力赞陛下作为,你难道不知已经有人在暗中骂你谄媚了吗?”

王冲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并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陛下如此行事,不过是相向天下人言明,出身寒微又如何,经历不堪又如何,只要对陛下忠心,又有一技之长,都能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位置。”

“有戏子出身的凤君,难道不能有贩夫走卒的丞相吗?”

崔棠躲在墙后,听到这里又摸一摸头顶的珠翠,环佩琳琅,步摇轻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乐声,门外二人不约而同地停止闲聊,迎崔棠上轿。

这一路不近也不远,崔棠静静坐在轿中,在厚重雄浑的礼乐鼓声中回忆着自己与穆念白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坎坷,只觉这一条路实在是远极了,有许多词,他差点就要和穆念白分道扬镳了。可是今时今日,穆念白就在前面的宫殿中,她们的心贴得是那样近,近到即使在轿辇中,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穆念白近在咫尺的微笑与呼吸。

不多时轿辇停稳,有人缓缓卷起珠帘,崔棠知道,这时候是由老成持重的内侍搀扶他下轿,文武两位册封使手持诏书与册宝,将他牵引至穆念白身边的。

但是隔着珠帘,听着外面熟悉的呼吸声,崔棠便知,今日的典礼,似乎要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状况了。

崔棠笑吟吟地迎上穆念白含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放在穆念白手肘上,把穆念白当作拐杖,倚靠在她肩侧,轻巧地走下轿辇。

穆念白笑道:“她们太慢了,朕等不及了。”

崔棠环顾四周,果然在许多礼官脸上看见了“敢怒不敢言”几个大字,他抿着嘴笑道:“陛下,这不合规矩呀。”

穆念白笑得十分爽朗:“这宫中何时有过规矩。”

“真要有,第一个规矩是朕,第二个规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