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过崔棠娓娓地诉说,沈宜兴已经想通了一件事,她长叹一口气,声音悠远:“当日之事,非朕一人之过,乃是天下之过啊。”
若非世道无常,她与兄长,岂会走上这一样一条生离死别的不归路?
“这样看来,珀儿虽不及朕骁勇,但治世一道,却胜朕远矣。”
“朕年岁渐长,早有髀肉复生之叹,左右天下朕已经为你们打下来了,为生民百姓着想,擅长之事还是由擅长之人来做为好。”
饶是崔棠再迟钝,也听出了这句话种的深意,他惊慌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望着沈宜兴。
沈宜兴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朕不过随口一言,你这么害怕作什么?”
话虽如此,沈宜兴却是在身体力行地分析着可行性:“珀儿既有军功,又不缺政绩,文臣武将对她皆是大加赞誉,唯一一点,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为了绵延后嗣,广纳后宫。”
崔棠听了,便要白着脸请罪。
沈宜兴笑了笑,继续道:“但这也不碍事,你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且两三年里就给珀儿生了一双儿女,你们又是这样亲密,显见以后也是不用为皇嗣发愁的。”
崔棠脸有些红,垂着脑袋讷讷不敢言语。
沈宜兴最后叹道:“朕老了,大不如前了,这天下,还是要交给年轻人的。”
前来送药的崔棣听了这话,脚下便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自己哥哥脚下。她狼狈地捂着后脑勺,忍不住嚷嚷起来:“陛下您这话真是吓人,若您是大不如前,那微臣岂不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文人了。”
沈宜兴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和蔼:“朕并非是身体大不如前了,朕照旧能开三石弓,朕啊,是心老了。”
她想到什么,命崔棣到殿中角落处的一个斗柜里取出一只t锈迹斑斑的黄铜盒子,崔棣有些好奇地摆弄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