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附庸她们,以求升官发财的呢?是否一律按谋逆论处,抄家灭族呢?”
沈宜兴垂眼静静观察着这个臣子,她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眼睛亮得吓人。沈宜兴认出了她,来自南方的耕读世家,前些年家中一处田产被苏氏门下食客侵吞剥夺,一向和苏家人不是很对付。
她提的这个问题,放在从前,沈宜兴是不会犹豫的。
攀附乱臣,有什么可说的?杀了就是了。
可是经过昨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了。
她固然还是那个勇猛威武、不可一世的皇帝的沈宜兴,但她开始学会了思考了自己的身后事。
她想,珀儿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身边,自己总不能留一个烂摊子给她。
沈宜兴眸光微微闪烁,并没有直接回答,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穆念白:“朕要忙调兵的事,这种小事,去问太女,由太女全权处置便是了。”
沈宜兴在心中想,反正她是永远学不会怎么妥善地处理这些事了,不如把这些麻烦都交给擅长处理麻烦的人,反正珀儿是自己的亲女儿,这个国家早晚是她的国家,她难道会害自己吗?
知人善用也是一种美德啊!
穆念白也隐隐感受到了沈宜兴的这种变化,她在心中很刻薄地概括了这种变化。
昨夜过后,沈宜兴变得略通人性了些。
沈宜兴把得罪人的麻烦丢给了她,穆念白并没有推辞,躬身领命:“是,女儿一定尽心竭力,为母皇妥善料理此事。”
似乎是余毒未清,一向面色红润健康的沈宜兴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着一层憔悴的青灰色,乌青的嘴唇干裂起皮,眉宇间仿佛紧锁着一团漆黑的浓云。
她听了穆念白的话,疲惫地点了点头,她见众人再无要事,便将穆念白留下,挥手让其余人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