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知她究竟为何忽然变了心性。
沈宜兴苦笑着摇了摇头:“朕其实一直都知道,比起当皇帝,朕更适合做个将军。”
“朕也更喜欢做个将军,都怪她们太不经打了,才叫朕做到这个位子上。”
“朕要放手去做朕喜欢的事去了,你也该放手,去做你适合做的事才是。”
穆念白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惶恐,沈宜兴笑着拆穿了她:“不必再演了,朕知道你心中一定正不屑呢。”
穆念白摸了摸鼻尖,沈宜兴却忽然闭上眼睛,仰起头感慨起来:“朕这一生,总是由着自己的脾气性子,过得浑浑噩噩。”
“做错了什么,做对了什么,朕也不想知道了,都交给你们议论去吧。”
穆念白看着沈宜兴坚毅沧桑的面容,一时有些惊诧,沈宜兴却笑着晃了晃头,自嘲道:“真是年纪大了,竟没来由地说这许多丧气话。”
有内侍来禀报,各位将军们已经在乾清宫外候着了。
沈宜兴便挥挥手,放过了穆念白:“今日就不留你了,抓紧去看看你姑娘去吧。”
“哪日得闲,把崔棣和孩子一块带进宫来,让朕好好瞧瞧。”
宫中的骚乱已经虎贲营平定了,各处衙门都在紧密锣鼓地安排差役缉捕残党余孽。
穆念白嫌车马太慢,一扬马鞭,策马驰骋,直奔府门。
到了家,马还没停稳,她便飞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手中马鞭随手扔给仆役,衣裳也不换,水也不喝,一路撞翻府中许多珍惜名贵的花草盆栽,直奔崔棠的屋子去了。
熟悉的门扉就在眼前,穆念白却忽的停住了脚步。
她抬手,却只是将指节轻轻放在木门之上。
不知为何,她竟忽然有了些近乡情怯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