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页

可是死和死,也是不同的。

穆念白想要的,是三司会审,明正典刑,将二十年前慕容贵君对自己生父犯下的罪孽,将二十余年来慕容家上下的肆无忌惮、伤天害理的行径,将二十余年来扬州内暗无天日的境况都昭告天下。

这些人踩在旁人的血肉上骄奢□□,死前也该让她们背负天下人的骂名。

她要几千年过去,这些人仍然被钉在史书上警告世人。

而不是死于君王不受控的剑锋之下,千百年过去,变成一桩讳莫如深,疑云重重,任人揣测的奇闻异事。

穆念白忍着双臂的剧痛,上前一步,挡在盛怒的沈宜兴和形容凄惨窘迫的慕容贵君之间。

“慕容氏精心服侍您多年,纵然犯下弥天的祸事,自有王法和家规处置,如何能劳动母皇亲自动手呢?”

宠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又不是什么不值钱的阿猫阿狗,说杀就杀,毫不留情。

穆念白真的很怕沈宜兴哪天夜里被自己的侍君勒死在床榻上。

不过——穆念白用力揉了揉酸胀肿痛的肩膀,心道沈宜兴敢这么干,估计也是自信天底下没人能杀死她。

更有甚者,若任由沈宜兴被愤怒操纵,冲动之下亲手杀死慕容氏,等来日她冷静下来,又悔不当初,开始追思慕容氏的种种好处,厚待靖王,那自己的忙碌,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沈宜兴垂首,看向捂着脸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声哭泣的慕容贵君,素日那张艳丽的面容沾了血污,失了光彩,像一朵行将枯萎的花,虽然枝叶已经败了,可还保留着些绰约的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