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当然没有那么说。
他是当朝的凤君, 是大周嘴尊贵的男人。在陛下和朝臣们的眼中,他贤良淑德,懂进退, 识大体, 有容人之量。和空有美貌,歹毒善妒的慕容贵君截然不同。除去三位皇女,陛下为数不多的两位皇儿, 都是得到凤君苏氏的庇佑才得以安然降生的。
可作为慕容家的男孩, 慕容珠从慕容贵君那里听来的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慕容贵君的口中, 凤君苏氏是个口蜜腹剑,佛口蛇心的狡诈小人, 在陛下面前装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 背地里却净做些伤天害理的恶事。在慕容贵君的口中,争宠善妒, 伤害其它侍君与皇嗣, 都并非他的本意。慕容贵君做出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 都是因为凤君苏氏的步步紧逼——他若不那么做, 早就被苏氏逼死了!
听着正反两种说法长大的慕容珠, 心里纠结极了。
他既不认同外面对苏氏异口同声的夸赞, 也不太相信苏氏会是舅父嘴中那个心狠手辣,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形象。
那天众目睽睽之下, 苏氏当然不会光明正大地说出“想办法去扬州处死那个外室”这样的话。那时慕容珠心中百转千回,总觉得苏氏话中有话,结合舅父的光荣事迹, 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苏氏想要自己出头,去当那把作恶的刀,彻底料理了那个外室。
可如今听苏氏的话音, 竟是全然否认了当日的暗示一样。
慕容珠怔怔地抬起头,看见苏氏朱唇轻启,悠悠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似作伪,满是失望与惋惜。
“古人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时要把你指给太女时,他们都劝本宫,说你生养在慕容家那样的是非窝里,恐怕不会是太女的良配。是本宫力排众议,把你留了下来。”
“本宫当时想着,歹竹还能出好笋呢,你这么一个聪慧伶俐的孩子,只要好生教导,难道还会误入歧途吗?先前见你几面,本宫是打心底里喜欢你这孩子的,你虽是慕容家的人,可是谦逊有礼,温柔良善,一点不像你舅舅,所以本宫才放心让你去扬州帮着太女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