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自己,则带了神色萎靡困顿的慕容珠,去凤仪宫见了凤君苏氏。
苏氏还是老样子,穿一身素雅宫装,不施粉黛,面容平静祥和,笑容恬淡。
他本在拨弄炉中香灰,见穆念白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内侍们端上穆念白最爱吃的清茶点心来。
不管是内侍搬来的矮凳,还是端来的茶水点心,统统只有穆念白一人份的。
苏氏仿佛看不见穆念白身边那个姿容憔悴,行为疯癫的慕容珠,又或者他看见了,但在他心中,那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穆念白不动声色,先挑挑拣拣,将扬州的事有选择的汇报给苏氏听了。
苏氏十分聪慧,有关政务的事他但笑不语,只是耐心倾听,并不多话。听到崔棠又有了身孕,他才笑着,惊喜地开口。
“这孩子到底是个有福气的,这样一来,那男孩的血脉,和他的清白,都有了证明。也不枉你宠了他这么些年,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
“两个皇嗣的生父,可不能亏待了他,只是可惜出身低了些,身后也没个得力的父家撑着。不过等禀明了你母皇,太女侧夫的位置,还是能给他的。我看他也是个好生养的,孩子生的多了,位份自然就上去了,你也不用太忧心。”
穆念白笑着应下。
慕容珠听着,却浑身颤抖起来。
凤君送自己走时,对崔棠可没有这样的好脸色!他不是,他不是命自己去料理了崔棠吗?!怎么崔棠进了京城,苏氏却这样和颜悦色的?
慕容珠扑通一声扑倒在苏氏面前,用自己肮脏漆黑的手摸索着他的衣袍,愣愣地问他:“父君,不是您让我去扬州料理了崔棠吗?不是您让我去扬州处死崔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