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管她们出了什么事,自己总不能和念儿再次坐以待毙,坐吃山空,总该出去找一找她们。
他找来一床柔软蓬松的被褥,把念儿严丝合缝地包了起来,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隙,让念儿能把小脑袋探出来喘气。崔棠将一整条棉布破开,编在一起,合成一根两股的布绳,先在抱着念儿的被褥上缠了两圈,然后又在自己身上缠绕两圈,打两个结实的绳结,稳稳当当地把念儿挂在了自己胸前。
崔棠低头,轻轻抚摸着念儿光洁的额头,轻声道:“好孩子,你不要哭,我带你去找你姑姑和秦叔叔去。”
念儿捉着他的之间放在嘴中吮吸几下,算是给他回应。
正是午睡的时候,街上行人稀疏寥落,崔棠一个瘦弱男子揽着一个娇弱的男孩,在日头下出了一身的冷汗,却没几个人注意到他的窘状。
崔棠憋着一口气,走走停停,总算是走到了码头附近。
他想着,崔棣好歹是漕帮的小首领,她出了事,漕帮上下不会坐视不管,自己先到漕帮来,问清楚崔棣的安危,也能请漕帮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千里眼、顺风耳帮帮忙,打听打听秦可欣的消息。
一会要见的是崔棣的下属上峰,崔棠不想看上去太狼狈让妹妹丢了面子,就先躲在一边,轻轻抚着胸口,平息着自己粗重的喘息,他低下头,对着地上的一洼积水梳理着额间潮湿凌乱的碎发,他深吸两口气,见脸上的红晕渐渐消散,方才长呼一口气,满满从暗巷中转出来,向河边走去。
越走,崔棠心里越没底。
之前他也来给崔棣送过饭,一般远远看到碧波荡漾的湖水时,就能听见嘈杂鼎沸的人声,漕帮的姐妹都是苦出身,早早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练成了一副锣鼓一样嘹亮的好嗓子。她们为人又豪爽大方,不拘小节,从天亮到天黑,码头上永远都充斥着她们快活兴奋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