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不为所动, 并不理会他低劣的挑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师兄, 你也曾是她们中的一员, 你也曾抢夺过三小姐施的粥。”
“如今做出这样丑陋的模样来,师兄不觉得羞耻吗?”
梅卿喉间一梗,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缓缓的涨红了, 崔棠平静的话像一把刀, 割开了他身上不可见人的伤口, 腐臭的皮肉露出来,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他气得像只炸了毛的老猫, 猛地一挥手, 将热汤劈头盖脸地泼在崔棠的身上。
崔棠腿脚不便,躲避不得, 却仍然记得一把将秦可心拉进自己怀里, 伸手为他挡住滚烫的汤水。
梅卿恼得浑身颤抖, 口不择言地反驳:“我为什么要羞耻?!任我以前再低贱, 现在嫁进谢府的也是我!”
“反倒是你, 当日你自以为攀上穆念白那朵高枝, 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苦心孤诣搅黄了我和谢芝的婚事!你那时候多风光啊!苏绣的衣衫, 赤金的发簪,还是穆念白亲自来给你赎的身,扬州城里哪个戏子能威风得过你呢?!”
他眼中的恨意与怨毒几乎要凝固诚一把匕首, 恨不得要将崔棠千刀万剐。
“崔棠!你当时那么得意,怎么如今却落到这样一番田地了?!”
“这都是你的报应!穆念白死无葬身之地是,你如今的落魄是, 你腹中的这个孽种也是!”
他恨崔棠,恨穆念白,却更恨把自己折磨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谢芝。可他优渥从容的生活全仰赖谢芝居高临下的施舍,他不敢恨她,只好把自己心中的恨意,倾泻向城中的穷人,也倾泻向眼前的崔棠与已经死去的穆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