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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梦见穆念白,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身形英武,形容冷峻,看上去像一尊不容亵渎的天神像。

自己跪在地上,看不清她背着光的面容,只记得她慢慢睁开眼,施舍一样漏下冰冷漠然的一瞥。

崔棠悚然一惊,急促的喘吸着从梦中惊醒,一摸身下,被褥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窗外天已大亮,刺眼的光芒穿破薄薄一层窗纸,直直的扎进崔棠琥珀色的瞳仁里,一阵刺痛将恍惚的崔棠从令人窒息的噩梦中拽回现实。

崔棠摩挲着翻下床,跌坐在铜镜前心急火燎的查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红肿已经消散了很多,只剩下几道血口子,红艳艳的很是吓人。崔棠又是一阵摸索,从妆奁匣子里摸出一盒雪白的妆粉,将脸上的伤口都盖住,昨日的衣裳是穿不成了,他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身说得过去的衣衫来。

一身绛色的纱衫,原本是夏时的衣服,如今穿还有些凉,好在一袭薄纱松松垮垮的拢在身上,既遮住身上的青紫,又恰到好处的,似有似无的透出几分瓷白的肉色来。

崔棠对镜端详片刻,取出一条黑布缠在腰间勒紧,像落在红梅之间的一笔浓墨,勾勒出他柳条一样的纤瘦腰肢。

他腿脚还不太方便,慢吞吞的挪到永安巷子时已经是下午了。

一条宽阔得容得下四驾马车并行的永安巷子,一分为二,北边是穆念白的宅邸,碧瓦飞甍,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两侧高悬两盏价值不菲的琉璃灯,在日光下反射着七彩的流光。南面是穆念白名下的园林,亭台水榭,小山楼阁,海棠朱槿伸出朱红院墙,在碧空之下争奇斗艳。

崔棠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崭新世界,只觉得自己彷佛身在梦中。

穆念白是新贵,府中人丁不旺,许多琐事都是雇了外面的人来做。崔棠来的时候,正有一行年轻男子做完了活计,三三两两的从侧面小门里出来,说说笑笑的,打趣着从管家手里讨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