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页

原来是为了这个,云颂放下心,揉了揉白衍的脑袋宽慰道:“此事无碍,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见学一事,本就不是寻锦城该做的分内之事,当初成立,也只是看着各城实力不均,想帮衬一些,本就当做是件善事来做,可此番却有见学弟子占着寻锦城给的好处,不遵寻锦城的规矩,甚至各城也在暗地里苛待寻锦城门人,暗害寻锦城的修士!他们如此做,寻锦城又何必要再怜惜他们的弱小,任他们肆意欺负我寻锦城门人?”

云颂说至最后,语气已十分激动。

白衍听着,不禁震惊:“其余各仙城,对寻锦城的修士不敬?寻锦城不是仙门第一城吗?他们怎敢如此?”

白衍之前在瑜城的时候,一直听到的说法就是这样,所以天然的一直如此认为。

在修仙界,修士们都是绝对崇尚力量与强者的,而像寻锦城这样的仙门第一城,便该是所有仙城敬仰臣服的存在。

云颂却只摇摇头,道:“从前师父还是城主的时候,寻锦城的确是这样的。”

云颂简单同白衍讲述过曾经的寻锦城。

曾经,云颂的师父阳胥尚是城主的时候,其余各仙城修士如有对寻锦城不敬的,阳胥绝不姑息,一直是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其余各城,至他们再不敢反抗或有异声。而寻锦城一带,也是寻锦城门人独属的地盘,决不允许其余各城踏足分享资源。

但当云颂继任之后,他觉得,各城众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竭力苦修的同道,不必如此泾渭分明或苛待,他想要拉近各城间的距离,又不想失了公平,才开设见学一事,借此缓和寻锦城与各城间的关系,也帮助其余各城的修士增益修为。正是因此决策,仙门十五城罕见的度过几年互助友爱,平和安宁的时光,也有了不少如湘属这般,各城合作巡守的交接地。

但云颂从未想过,这些和平,只是表面上的平静,暗里实则一直藏有无法消散的漩涡。尤其是最近几年,寻锦城大多数门人好战的性子被消磨至温和,待各城愈发友好,其余各城中的某些人士便愈发觉得,寻锦城变弱了,已不再具有当初仙门第一的风姿,而自己又愈发强大,强大到足以取而代之,不必再靠着寻锦城可怜一般的见学一事获取资源,完全有能耐凌驾于寻锦城之上,夺得这一片宝地了。

于是,这一两年间,各种暗地里欺压的手段层出不穷,而寻锦城门人因云颂下过令,才一直退让,未曾爆发过真正的战斗,那群人便愈发相信了自己的想法,愈发得寸进尺。

这些事情,从前云颂一直没当回事,可此次南岭,某些人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趁着寻锦城值守幻水寒妖的时候,暗做手脚,借幻水寒妖之手,伤了不少寻锦城门人,包括恒悟。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的决策,害得前辈受伤。”讲述至最后,云颂攥紧手心捏成拳,眼里尽是愤恨。

他脸上鲜少有如此清晰的恨意。

白衍知道,恒悟前辈对云颂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前辈。

安婉曾和他说过的。

知晓前辈受伤时,他一定十分愤怒自责吧?

白衍轻轻拍抚着云颂的肩膀,安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好心,你不必如此自责的,都是他们的错!是那群人不懂感恩!他们拿着寻锦城给的好处,便以为是自己该得的,以为是理所当然了!实在是过分!”

云颂朝白衍勾起唇,宽慰道:“谢谢你,小阿衍,放心,我并非执拗于这一点,这些,不过是让我更为坚定,恒悟前辈他们所受的伤,与寻锦城所遭受的苛待,是我作为城主,必须要去讨个公道与说法的事情!便是与其余各城决裂,便是他们憎恨也无妨,寻锦城,从不惧怕任何人。”

白衍应和着使劲点头,又不禁问道:“那你,怎么还瞧着不太开心呢?是,还有其他烦恼吗?”

云颂干笑了声,自己的情绪,竟藏得这样烂吗?

但他自是不能说实话的,叹了叹气,云颂循着借口,沉声道:“抱歉,小阿衍,我本不想因这些事影响到你的情绪的。其实,此事寻锦城虽不惧,可如若仙门内斗,各城定是损失惨重,到时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虽然欺骗白衍,是他心不在焉的最大的原因,但这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小刺。

如若各城之间最后的一点平衡被打破,挑起纷争,便定是许多人的一场劫难。

且如今事情已然做绝了,虽然各城近期并没有什么异动,却不代表着暗地里不会行动。

因着明里无事,他才能有空陪白衍一同去浮沉世,可他却不能因此而全然放松,还是要分出些精力来,留意寻锦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