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平静,只是无意中目光一瞥,房间里的饼干盒不知何时被推开,露出的半个小脑袋微微颤动,不知道听了多久。

尤安怔住,素来少有情绪波动的眼睛骤然紧缩。

任谁都听得出扎克的敷衍,他并非不生气,就像老师会当着他的面提醒其余人保管好随身物品,同学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警惕,街头邻里嚼不烂的闲言碎语永远离不开他活得像一滩烂泥的双亲……

太多人太多事已经磨砺掉了维护自尊的脾气,就像被压榨的社畜,起初还有力气发火抱怨,百般磋磨之后只能疲惫地笑笑,苦涩地说句我真服了。

但是,他可以不痛不痒,不代表要让尤团团拥有这些糟糕的经历。

“真是辛苦了。”

兰斯洛特推开权意,冷眼发出虚伪的啧啧声,“再往眼睛里灌两瓶洋葱汁,我一定被你的道歉感动得稀里哗啦。”

扎克强忍着火气:“差不多得了,装什么救世主,你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存在感微乎其微的侏儒兔兽人突然上前,重重地甩起一巴掌。

极为响亮清脆的一声,扎克被抽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从原地踉跄扑倒在餐桌,猛地往桌角一磕,撕裂的嘴角涌出鲜血。

权意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跳:“卧槽!”

这一巴掌属实来得出乎意料,整间宿舍都变得分外安静,只有扎克嘶嘶的抽气声。

泛红的脖颈暴露他极力压抑的怒火,扎克抬眼瞪着瞳孔黑沉的尤安,巨大的羞耻感汹涌冲破头顶。

他捏紧拳头,就要起身。

尤安将手伸进包里,脸上的表情就像下一秒要参加决斗似的,突然被人拽到身后。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兰斯洛特就已经毫不留情地踹出一记窝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