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好的,夫君也早些休息。”宫皎月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脚步微挪,却不知自己现在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向床榻,又在靠近时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宫皎月飞快地脱掉外衫只着中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钻进了床榻的最里侧,背对着尉迟珩的方向紧紧裹住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尉迟珩看着她鸵鸟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紧绷的心情反而奇异地松了些许。
他也褪去外袍,动作尽量放轻,在床的外侧躺下,锦被之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清晰可见的“楚河汉界。”
宫皎月紧闭着眼,睫毛却在不安地颤动着,她能够清晰地闻到枕衾间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
背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让她浑身僵硬,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尉迟珩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似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身侧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能看到她散落在枕畔的几缕青丝,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的紧张几乎化作了实质,弥漫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尉迟珩想起了湖边她回眸时那灿烂如花的笑容,想起烟花炸响时她惊恐的颤抖,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多余,甚至可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尉迟珩察觉到身侧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那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宫皎月终究是累了。
尉迟轻轻笑了笑,侧过身去将被褥给她盖好,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合上了眼睛。
这时,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含糊不清的梦呓,轻轻飘进了他的耳中:
“我是不是要被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