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重记得，婉娘看赫连烈的眼神非常温柔，比平时还要温柔，那是她在看别人时从来未有过的神情，像从泥里刚挖出来的鲜嫩的藕一样，“咔嚓”一声掰开，会断裂，还会连着越拉越长的细丝。她的眼神就跟这细丝一模一样。

赫连重以为，只要赫连烈活着，婉娘就会一直留在妖族。

但是后来她消失了。

赫连重知道婉娘来自异世，他听她说过，那个地方和平美好。后来他不告而别，赫连重还有点想念，他问过赫连烈婉娘去哪里了，赫连烈沉默了很久，说她去了她该到的地方。

贺年总以为马良回到了刺激的地方。

赫连重以为婉娘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异世。

直到后来，他在赫连烈左护法被砍掉下来的胳膊上，看到一个莲花一样的胎记。

那时候的赫连重短暂震惊了一下，左护法没有说话，抓住掉下来的胳膊重新安回去，简单的修养以后很快恢复原样。

赫连重认出来，这个就是陪他度过童年时间许多个日夜的温婉女子。

现在的她面目全非，是一个无欲无念面无表情的杀人机器。

赫连烈对左护法一直很好，后来失势落败，在逃亡途中，瑶姬将她丢在剑阵前，挡住汹涌而来的剑雨，左护法万剑穿心而死，没有留下一块完好的血肉，所以也不存在恢复重生。

赫连烈对瑶姬的这个做法非常反感，和她争吵过说，说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