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上,你姥爷也会和他的那些兄弟伙计们吹,他的女儿是为国家效力的。”
“妈知道家里人怪我心狠,你姥姥对我也有怨言。可再选一次,妈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么多人奋战那么多年的心血,人命都搭进去好多条,妈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置集体利益与家国利益不顾。”
“等妈哪天没命活了,也追着你姥爷和姥姥去了,妈再给他们二老磕头请罪。古人说忠孝难两全,确实如是。”
宋天蒙静静地听着。
等宋萍萍不再说话,只剩下低声啜泣之后,她轻声说,“妈,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
宋萍萍不解。
宋天蒙的目光看向摆在窗台角落里的一个小泥偶,“人就和泥偶一样,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泥偶。”
“可如果哪天被水泡了,被摔碎了,就会尘归尘土归土。哪怕有一天,再捏一个一模一样的泥偶出来,可是组成泥偶的东西已经变了,原来的那个泥偶,再也不会出现了。”
宋萍萍听懂了宋天蒙话里的意思,心中的最后一次幻想被无情击破,脸色煞白。
宋天蒙看着宋萍萍头上、鬓角上的白发,她明明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的女儿,却被大西北的风霜打磨成这般,白发悄悄爬满。
本是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璞玉,却自甘化作铺垫国家上进攀援的基石。
把一个国家的兴衰,捆绑在少数人身上,这份责任、这份担子,实在是太沉、也实在太重。
真想要给这些科研人员松绑,还是得让更多的人进入科研领域,更多的人为国家进步贡献个人力量。
还是得让这片天地上的灵机重续,让每一片土地都成为蕴养人杰的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