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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女知青屋的宿舍长同自己的舍友说,“去把男知青也喊进来吧,我们合计合计,看看眼下这问题该怎么解决。”

那六个男知青也被苗庆红差点被冻死这事儿吓了一大跳,刚刚就在商量该怎么办的事儿。

山林里的树木都被厚厚的雪给盖上了,就算是想要捡柴火,那也没地儿捡了。

大家伙商量了一会儿,最终拿出个章程来——都是大男人,就不分开睡了,以后挤在一个屋睡吧,人多了能暖和一点,还能省下一个屋的柴火。两个屋都得烧柴火太费了,一个屋烧应该能稍微暖和些。

等到了女知青这屋,男知青把自个儿的打算一说,女知青们立马就学着来了。

只是还有人有疑惑,“咱现在的柴火不够烧,就算省下一半来,那也不够过冬啊……我们还得想办法找柴火。不然就算我们四个屋都合住在一起,那些柴火也肯定不够烧的。”

十二个知青都整整齐齐地陷入了沉默,苗庆红端着姜汤的手都抖了一下。

十二个知青住在一个屋,这是能想的事儿?这十二个人都不要脸了?万一这事儿被传出去,谁也别想留个好名声了。

比名声更重要的,是命,是保住小命不被冻死的柴火。

李揽月想到了当初架着板车送她们上山的李爱华,也想到了当初帮她们知青许多的热心老乡宋老太,她说,“我们下山去找村长吧,我们是到林场村来插队的,遇到问题肯定得找村长来帮忙解决。”

“当初说粮食不够分给我们的,我们已经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柴火又不是什么贵东西,村里的人家肯定会多攒一些富余的吧,问问能不能借我们一些?”

“我们今年是刚来林场村,没有烧柴火的经验,等这个冬天一过肯定就知道得准备多少柴火了。我们明年山上的雪一化就去捡柴火,从春天捡到冬天下雪,我就不信了,我们还能再把自己给冻着?我们捡回来的柴火会还今年找村里人借的柴火的。”

李揽月说得头头是道,其它知青们也频频点头,可有个女知青就问了,“谁去找村长说?我觉得村长不太想搭理我们,大家就不用全去了吧,派个代表去就行。”

屋子里烧了火都不暖和,更别说外面那滴水成冰的冷天气了。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出门去当这个代表。

刚刚提议选个代表出来的女知青又说,“揽月姐,找村长借柴火这主意是你出的,要不你去?”

李揽月脸一黑,“凭啥我去?借回来的柴火又不是我一个人烧。要去大家一起去,借到的柴火还能一人一捆地背回来。”

那个女知青又看向男知青们,虽然没有说什么,可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那些男知青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是不应声。

最后还是感觉身上有了点热乎气儿的苗庆红发的话,她先是揉了揉手心,然后又搓了搓脚板底,感觉全身都热乎了,这才说,“我们全都去吧,尽量多借一点回来,要是借不到柴火,大家这个冬天都得冻死在这儿。”

一群知青们结伴出了知青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没多久,脚上的鞋子就湿了个透。

这段并不算长的山路走下来,所有知青们都冻得全身发僵,膝盖都似乎不会弯了,一路无比漫长,终于赶到了林场村的村口。

李揽月看到了热情好客的‘宋婶子’的家门,眼睛一亮,招呼说,“宋婶子人特别好,我们要不先去找宋婶子问问?要是宋婶子能帮我们解决这柴火问题的话,我们就不去找村长了。正好还能去宋婶子家里烤烤火,也问问宋婶子,当地的老乡们都是怎么取暖过冬的。”

她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其它知青的一致认可,就连总喜欢和她唱反调的那几个知青这次都没有吭声。

宋老太正招呼着三个儿媳在堂屋里包饺子呢,肉是去镇上的副食品店里买回来的,猪皮已经剥下来放到锅里熬皮冻去了,放在院子里冻了一个小时的肉已经很方便下刀了,根本不会沾菜刀上,菜刀笃笃笃地切下去,很快就能剁成肉糜。

宋振南、宋振北和宋振光、宋振明兄弟几个都在屋子里打转,时不时看一眼大人们包饺子的进度,恨不得把那包了一半的饺子就丢进锅里煮上。

知青们撩起帘子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再加上宋老太这屋子里的炕火烧的足,屋子里热得都没法儿穿棉袄,知青们一进屋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好像一道帘子就隔开了冬天和夏天。

“宋婶儿……”

李揽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才开口,还没说要借柴火的事情呢,声音就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