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域“嗯”了一声,又问:“变回去之后打算做哪些事情?”

孙俏雨:“如果赶得上下个月的签售的话,那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如果被我爸发现我不务正业,叫我回去给他打工的话,那我就要把‘亲情诚可贵,理想价更高’这两句话狠狠甩在他脸上。”

程域被逗笑了:“你爸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程域说这句话的口气,仿佛他跟她爸以前有过面对面的接触似的,他很了解她爸一样。

孙俏雨一下子警觉了:“你见过他?”

她爸是个很功利的人,所有人在他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标签,当然,她弟除外,毕竟是耀祖嘛,耀祖就算是团烂泥,那也是团闪闪发光、金灿灿的泥。

程域对她的疑问不置可否,但孙俏雨很快就明白了他沉默的用意。

既然程域暗中窥视了她这么久,那跟她爸有过照面也不稀奇。

但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重逢后的那个晚上,她在茶杯里洗澡的时候,曾经向程域打听家里的情况,可程域煞有其事地说了什么来着?

——“没怎么接触过,得专程找个机会过去认识一下。”

呵,这像是没接触过的样子?

说他是狗还真没冤枉他,居然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孙俏雨难得抓到他把柄,自觉扬眉吐气,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本想借这个机会狠狠嘲笑一顿程域,然而等想清楚他宁愿撒谎也不愿意送她回家的原因,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黑暗中,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不像话,仿佛又回到了那无数个跟他一起做体转运动的早晨。

“你记不记得班长以前说过,每隔十年要开一次同学会的事情?”

程域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孙俏雨认真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高三拍毕业照那天发生的事。

孙俏雨:“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