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偌大一座清水寺里,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住持,隔三差五会往他手里塞把糖,也会讲故事哄他,几乎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疼爱。
住持:“就是那个叫沈三的庄稼汉被朝廷强征入伍却意外归家的故事。”
“……”
“故事里的沈三原是一个村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庄稼汉,因为日常喜欢研究药草,便自学医术,多年来也治好过不少穷苦人家的病,在一次行医途中被朝廷强征入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客死异乡的时候,却在某日清晨,发现他披头散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相思树下。”
“……”
“众人都很吃惊,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三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记得自己前一晚还在苦寒的北地打仗,军饷告急,将士们只能饮雪充饥,他以为这次多半是要冻死在异乡了,便拔了发髻上的木簪,想握着故乡唯一的信物死去,也算是一种落叶归根,却不料醒来正巧躺在了相思树的绿荫底下。”
“……”
“村子里有名望的长者检查了沈三身上的冻伤,询问了他那支不翼而飞的木簪的来源,在知晓是他妻子拣了相思树的枯枝给他削制而成的之后,便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说是相思树显了灵,然后长者便派人叫来了沈三的妻女,欢欢喜喜将他迎回了家,后来沈三就真的在那与世隔绝的水岛上寿终正寝。”
住持的声线低沉和缓,讲一个被代代相传了无数辈的故事,然而这个故事在幼年的程域看来,与其说是传奇故事,倒不如更像个聊斋,虽然是皆大欢喜的团圆结尾,但故事中诸多不合逻辑的地方听起来其实很无稽,以至于他当初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走神。
住持鹤发白眉,他念了一辈子的经,也耳濡目染了许许多多不外道的传奇。
老人慈祥的眉眼微微弯起,语声带笑,好似安慰道:“所以,如果参考祖辈传下来的例子,应当不存在你所担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