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梢那一块块系了红线的木牌就像风铃一样被刮起,于互相的撞击里发出很沉闷的脆响。

孙俏雨下意识抬头去看树梢东北角的一截树枝,却在密密麻麻的木牌中,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其实祈愿之所以叫祈愿,也不过就是讨个心理安慰。

信则有不信则无。

当初她跟程域两个人在树下买完一对很不值钱的纪念品钥匙扣,本来都要打道回府了,迷信的程域故技重施,又付了不能退款的心愿木牌,递了笔叫她写愿望。

她记得她在木牌上写“想要跟幼稚鬼程域永远在一起”,也记得程域在看到她愿望的那一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然后依样画葫芦地在木牌的反面写上“想要让笨蛋翘翘永远开心”。

孙俏雨一看他写“笨蛋”两个字就不乐意,追着程域给了他邦邦两拳,才硬逼着他把“笨蛋”两个字改成了“仙女”。

那时候两人尚在热恋期,轻而易举就能许下一生一世的愿望。

然而愿望之所以叫愿望,是因为只有注定实现不了才能被称为愿望。

曾经鲜活的记忆像涟漪一样一层一层浮出脑海,又在她无限的惆怅和缅怀里一点一点恢复平静。

程域带着她穿过相思树旁边的一簇芦苇荡,于黄昏中看见“清水寺”肃穆庄重的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