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跟着我的步子走,华服的衣摆被沾污了也没在意,而是时不时微侧目打量着街上的新鲜物什。
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和父亲悠闲地并肩而行,也很久没看见父亲这般尽情的笑意了。
搜刮了下脑海里的父亲的印象,尽都是表情淡到仿佛不在意生死一般,笑也浅笑,怒也是薄怒,惊讶也就微微挑眉……除非是在我还小时,被谁激发了那种对母亲的不甘之情才会歇斯底里。
“父亲……”我突然开口:“要不别再爱母亲了,重新找个女——”
“好啊……”父亲很轻松的就应下。
我微微挑眉,就听他下一句又道:“到那时,我一定会让她楚珩先彻底绝后,以证决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刻意地斜盯着我,冷嗖嗖的,还危险地眯了眯。
“……切,妻夫恩仇,拿我开刀?这算什么?”我评价道:“两口子都是疯的。”
父亲又笑了:“玩笑罢了。”
“不好笑。”我说罢,然后又问:“所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族老说从来没有人敢和她那般说话,那证明当年母亲并没有如父亲之前说的那般跑去威胁她们,但在忠叔那我却是听说过因为父亲也被下毒的事,与族老院闹过一次。
“让我想想。”父亲长睫微垂:“当年啊……我母亲可是户部侍郎。那时候你娘偷偷养兵欠了许多钱,她当然得捧着我。可是若就因此而指望她跑去威胁刚给我下毒未遂的族老,那也不能。所以其实是我自己拉着她跑到族老院,极尽我听过的所有贬低人的词臭骂了族老一顿。不过她负手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远远看着我笑,就算是撑腰了。然而几天后,你娘偷养的精兵被釜底抽薪不说,转头还被送去边关体验了半年的生与死交织的生活……从那次回来后,她整个人又变阴了许多。”
“’阴‘不是夸赞人的字。”我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