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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现在人都在他车上了,说这些,不晚吗?

是的,他说出的话就是引我如此去想,一旦顺着这个思路,那我便是被他蒙蔽了。

因为应景这人怎可能凭这寥寥几面,为我当真甘愿冒风险做到这等地步。

就如他为亡妻守寡,饲养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含辛茹苦。但若你拨开来看,却发现他那亡妻其实才是被应景用尽榨干成为他身为一个男子登上青云路的垫脚石。

而我也不例外,我根本就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因为我在应景手里,便是他对拉拢其他势力的最好“投名状”

“师长是要抛弃我了吗……这真让人伤心。”我语气无辜,嘴角却扬起笑意:“可是师长,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帮谁?”

应景曾说过,他自己在温道言面前有着一定的话语权,说可以帮我斩断与温去尘之间的姻缘,但需要我赴宴规劝嘉礼嫁人。

乍一听,这很合理,他只是在帮我处理一件麻烦事的前提下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只不过我却现在又摊上了一件更麻烦的事,所以他这是要重新“抬价”,要我自己再向他捧出更多价值。

我话音才停,应景身子向后倚靠在车厢,折扇缓缓收拢。

这动作像是一种发自内心自己却又难察觉到的一种防御动作。

我当即倾身一把握住了应景手中的折扇,幽声道:“师长真是欺负我年纪小,以为我辨不分明……但既然师长都亲自开口问了,那学生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师长,也好让师长安下心不是?”

两人离的很近,我能闻到从应景领口飘散出的一种好闻的青竹香。

“为了稳住宁肯玉碎也不顺从指婚的君嘉礼,便应下了嘉礼要在宴会上的见到我的请求,但转头却又被皇族下达命令,必须要促成嘉礼和李奕的婚约,陷入了两难境地的师长便开始将注意放在学生……也就是我身上。一路摸索到楚府,再又摸到温府,最后结识了温道言……”折扇被两人一上一下地握在手中,像是是神奇的天平,正在缓缓向我所在的方向倾倒……

应景薄唇微抿,对我所猜测的一切并未反驳,我又将头朝他压低了些:“师长能干。与温老妖几番交流之下,便将整个事情都摸索了清楚,是不是还顺便应下了帮温老妖毁掉我与她的爱子温去尘的婚约啊?在我初次进入上师府时,当你发现我其实根本无意与温去尘结亲,更无心与嘉礼纠缠的时候……师长,你那时候明明心里是很开心的吧?”

两人呼吸都要交织在一起,应景明显愣了一瞬,有些不适应地微微将头侧向一边。

却不想我一用力便将折扇从他手中拔出,退出几步,“唰”的一下将折扇展开,学着应景一贯的动作为自己轻扇着,重新悠悠坐回了对面,继续道:“所以像学生这般趁手好用的拉拢工具,师长当真舍得放手吗?”

只要稳住了我,对他而言可使一举三得的好事。

说白了,两人此时能共乘一驾车,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方便而已,转头有更能打动自己的核心利益摆在面前时,随时会把对方踹下车。

说罢,车内出现短暂的安静,随后便响起一阵阵窸窣的声音。

应景在低头整理着衣摆,当再抬眸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安然的书卷之气,他轻笑着叹息道:“京城安定不易啊……你不也看到了吗?我孤儿寡夫的可是每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既然能共赢的事,华月又何必与师长计较的这般清楚呢?”

我:“……”

还真是很会倒打一耙,到底一开始是谁在计较。

但既然掰扯清楚了,两人之间谁也算不上在寻求谁的帮助,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也无意非要和他争个赢的,应景这个人你若是嘴上辩赢了他,可能要比当面喊他毒夫还要让他难受,他难受了也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和他一起难受。

这时马车骤然一晃,然后就停了下来,一直随马车来回飘荡着的车帘却毫无预兆的被从外一把掀开!

顿时夹带着冷意的风直往车厢内灌,我发丝都被风拉扯着往后又被回转着朝前,只好举起扇子挡在脸前,试图让自己被风吹着的脸能好受些。

今日妖风阵阵,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举办宴会的天气。

应景也抬袖子来掩,视线扫了一眼我手中的扇子微微拧眉,最后才看向掀开车帘的正半蹲在车厢外的男子。

许步歌即使是赴宴仍是一身束腰束袖的红衣打扮。

要说哪里与几天的他不一样,那便是他腰后果真没再挂着那把自从到手后每日佩在腰后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