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楼梯间传来翅膀搧动的声音。
三双目光随之望去,看到一只湿漉漉的黑天鹅从旋转楼梯上扑腾着飞来,修长的脖颈和乌黑的双翼如此优雅美丽,但两只脚蹼在扶手上留下鲜明的水印,可见这只陋习斑斑天鹅的还是如此屡教不改。
闻璱向它微微张开双臂,以便小黑轻灵地跃入怀中。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似有一阵微风拂过,尽管室内一片风平浪静,连壁灯上的挂饰都没有一下轻动,舒颖和权冽却还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彷佛是被迷了眼。
只有站在闻璱身后的弓铮皎一直睁着眼睛。
并不存在的微风散去之后,舒颖和权冽再抬眼时,被眼前画面震得久久无言。
闻璱雪白的长发已尽数化为墨色,衬得肤色更是白皙光洁,一双眼眸便如陶瓷砚台上的两点朱砂,艳而隐隐含着一丝危险感。
而他背后,一双乌黑的翅翼同样探出,因为尺寸实在不小,为了防止坠在地上,双翼稍微交叠着,宛如油画里的画面。
“我是融合派。”闻璱缓缓道,“这些年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很抱歉,但这就是我会如此判断的原因……因为我明白,精神体就是活跃在不同波段的‘我’的意识。”
“当小黑在不知不觉中摄入了那种物质——我现在还不确定这是否可以被视为一种污染——它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选择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消失,让这种物质带来的异常反应和我彻底隔离。”
“求生是人类最底层的欲望,比任何欲望都要更加强烈。”闻璱轻叹一声,“也就是说,它在救我,或者说,是我在自救。”
在危机中寻求自救的办法,是人类的本能。
但从前实在是毫无线索,闻璱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论起契机,竟然是在弓铮皎图景内核的那时候。
那一整夜他反覆做梦,莫名地又回想起过去弓铮皎每一次和小黑接触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