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一个神奇的“称谓”,现在共同翻阅相册的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此深感陌生。
弓铮皎当然不必说,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有感情缺陷,他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从来没有一天承认过自己。
但在真正来到水盘镇之前,弓铮皎本以为闻璱会有一个美满的、父母双全的模范家庭。
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是在没能见到这个人、家里没有这个人的房间、言谈话语间也没有人提到这个人之后。
只是弓铮皎仍然不敢贸然提问,生怕毫无痕迹意味着某种伤疤,便一直将疑问压在心底。
直到现在,闻璱如此平静地提起,弓铮皎才试探性地问:“他……不在了吗?”
“不知道,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冒犯到我。”闻璱把相册翻到第二页,那个男人似乎就这样离开了相册,“他在我妈孕期出轨,嗯,那时候好像是人造子宫刚刚上市,他一直劝妈妈,趁我月份还小,把我转移到人造子宫里去。妈妈觉得新技术不那么保险,没有答应。后来他出轨,他们离婚,连我也没有见过他。”
弓铮皎有点五味杂陈,只好说:“那还是希望他不在吧。”
闻璱忍不住笑了一声。
闻璱从母姓,有一个温和而有想法的母亲,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很有自己的主意和力量,也把闻璱培养得很好。
因而闻璱一直不觉得父爱具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必要性,至少没给闻璱带来什么能够留在心里的困扰——就像他不在意论坛上的风言风语一样,关于自己和母亲的流言蜚语,其实在童年时常传入耳中,闻璱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如今他回想起来,曾经有人嘲笑他“没爸的孩子像根草”,他很平静地指着地上的狗屎回“没妈的孩子像坨屎,说的就是你”,然后把对方气得大哭的场景,觉得反而有点好玩。
因为没过几年他就又个小名就叫“香蒲”了,还真的是根飘毛毛的草。
他觉得好玩,便大方地把这件事讲给弓铮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