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力将音调说的平稳，然而还是抵不过对方的一惊一乍。

“八百岁，那不成了老不死的？”

“是，的确是老不死，不对，是不老不死。”

他又叹气：“为何我被牢头打成那样都没死，为何我喝下鹤顶红都没死，因为我死不了，从八百年前就是这样，二十几年前我救过落水的韩老爷，韩老爷非要与我定子女亲，他以为我是当年救他之人的儿子，可他不知道当年那就是我，其实韩小姐退婚是正确的，她不退，我也是会退的，我这八百年都不曾娶妻，你想想，你要看着一个陪你朝暮的人渐渐老去，还要在你眼前死去，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哎。”君离被他言语里的沧桑感化，也叹了口气：“八百年，那真的够久了，人间都已经转过了八九世了呢。”

谢无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九世了，都说九九归一，一切会重新开始，但愿这一世人间过完，我能够慢慢的老去，死去。”

人皆盼长寿，而真正长寿之人，最大的愿望是和普通之人一样，感受人间生老病死。

“可是，我空有长命死不了，却免不得五谷杂粮人间烟火，你说说，这是多么恼人的事情，给我神仙的命，却不给我神仙的身体，每换一个朝代，我就要去学着适应风俗习惯，为了生计奔波，简直把人折磨的筋疲力尽，哎，所以……”

所以不要惊讶活了快上千年的人如今为何还这么落魄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本事跟他年龄没多大关系。

好在君离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她没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疑问：“那么那些成精的家具，都是……”

“他们的确是精怪，万物有灵，时间太长，他们又恰好机缘巧合，就修炼成精了，我见到小镜子的时候，它还只是普通的镜子，这几百年修炼出来，只认识我，就跟了我，其他的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