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得可以听见一片树叶落地的夜里,裴承胤的房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披着外衣,穿着鞋子,突然就往外面走。

和那边的兵荒马乱比起来,隔着一条通道,施宝月的房间安静得鸦雀无声。

施宝月此时确实已经睡着了,他仰躺在床上,眼睛安静地合上,呼吸均匀而又平稳,胸口随之微微鼓动。

这是活人身上最明显的特征了。

突然的,黑暗之中,一只在秋天的空气中稍显凉意的白皙手放在他的肩头上。那只手稍加犹豫过后,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施宝月本来就易醒,在他摇第一下的时候,他的眼睫毛已经开始动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往床边看去。

月光从门口透进来,照在来人的后背上。那曲曲卷卷的头发落在他的身后,手本来是抓在他的肩头的,渐渐的,就放在他的胸口了。

“大师兄?”施宝月刚醒,说话尚且含糊不清,但依旧喊了他一声。

裴承胤看着他的脸,视线扫过他的嘴唇,然后从蹲着的姿势,慢慢往前探身。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既是为了桎梏住他的身体,也是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把人按住后,就弯腰、低头,精准地亲上施宝月的双唇。

施宝月人还没有睡醒,就要被人亲晕了。

他的嘴巴张开,口腔被扫了一边,舌头甚至微微发麻。

一吻完毕,裴承胤气喘吁吁地抬起脸,垂下的头发顺着他的脸,落在施宝月的脸上或者脖子上。

“你大半夜的……”发什么情,施宝月艰难地把下半句话吞进肚子里去。

裴承胤人到了深夜,才明白今天始终感到不爽快的事情是什么。

施宝月今天就基本上只亲他的脸,好不容易有一次亲嘴巴,也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走了。他是什么啄木鸟吗?他又是什么木头吗?碰一下就走,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