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二月,好热的天气,御花园像一幅覆了西洋绿玻璃的工笔画。
傅诩却坐不住,抓着衣袖口的珍珠往外揪,苦兮兮地听大学士沈埜讲《论语》。
沈埜轻笑着阖上书卷,捻须道:“殿下若坐累了,起身听微臣讲经也无不可。”
那还不如坐着舒服。
傅诩郁闷地说:“师父继续讲罢。你高祖好歹是江南江北第一枪,怎么到了你,改投孔孟了。”
虽说童言无忌,但这位可是太子。
沈埜吓了一跳,拼命思索如何解释他只是沈贼的旁支,支吾道:“殿下——臣绝无二心。”
傅诩撑着额头趴在桌面上,“怎么了?师父慌什么。”
伺候茶水的太监补充道:“沈大人有所不知。昨夜宴毕,陛下在宝庆殿传召殿下,适有天书阁送新修的《本纪》来。陛下龙心大悦,特挑了太祖皇帝亲战沈贼的一节读与殿下听。”
呵呵,不解释还罢,解释了反而别有用意似的。
沈埜心有余悸,揩拭额头冷汗,苦笑道:“今日天热,《论语》便讲到这里,殿下以为呢?”
傅诩勾起嘴角跳下高高的石凳,恭恭敬敬朝沈埜拱手一拜,“听先生的。”
每次见大臣战战兢兢揣测父皇意图的样子,他便觉得好笑。
父皇有那么可怕么?
除了强迫他练字读书、训斥他收敛脾气的时候,平时堪称温柔仁善,就像、就像是……